笔趣谷>穿越小说>亮剑:云龙兄,别来无恙>第15章 学科思想与体能训练
  一九二四年。

  五月二十一日,楚云飞掐指一算,到黄埔正好半个月。

  这半个月他经历了什么?队列、内务、射击、操典,天天从早干到晚,连上厕所都要算时间。

  陈庚说这日子过得比坐牢还苦,楚云飞觉得他没见过真正的坐牢。

 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  从这一天起,黄埔一期的教育

  进入了“学科+术科”双线并行的阶段。

  学科教的是四大教程

  战术、兵器、交通、筑城,外加政治课;

  术科从单兵徒手变成了班排队形和持枪训练,每天训练超过十个小时。

  用教官的话说:

  “之前是教你们怎么站队列,现在是教你们怎么打仗。”

  楚云飞坐在教室里,面前摊着一本油印的讲义,《战术学教程》。

  油墨味刺鼻,纸薄得能透光,翻两下就得小心别撕了。

  教官站在讲台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讲的是步兵连进攻的基本队形。

  “散兵线,前后两列,士兵间隔六到八步。班长在侧后,排长居中,连长在后督战。”

  教官在黑板上画了个草图,歪歪扭扭的,跟鬼画符似的。

  楚云飞一边记笔记一边想:

  这玩意儿他在国防科大的《作战指挥基础》课上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

  但他没走神,反而听得比谁都认真,因为他知道,1924年的战术理论和一百年后不太一样,有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对的,在后世看来就是送死。

  他得搞清楚“现在的人是怎么想的”,才能知道怎么用后世的理念去优化它。

  教官讲完理论,忽然点了名。

  “楚云飞。”

  “到!”

  “你来说,如果敌军据守高地,我军一个连从正面进攻,你应该怎么部署?”

  楚云飞站起来,想都没想:

  “正面用两个排佯攻,一个排从侧翼迂回包抄。

  佯攻排吸引火力,迂回排利用地形接近敌军侧后,突然发起冲击。

  同时请求营属机枪连提供火力支援,压制敌军火力点。”

 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  教官愣了一下:

  “你怎么知道要请求机枪连支援?”

  楚云飞眨了眨眼,心想总不能说“这是步兵进攻的基本原则”吧。

  他含糊道:“书上看过。”

  “哪本书?”

  “呃……忘了。”

  教官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没再追问,在花名册上写了几个字。

  陈庚凑过来小声说:

  “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教官才讲了十分钟,你就把答案说完了。我还在这儿琢磨散兵线怎么画呢。”

  楚云飞面不改色:“多看书。”

  “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个教书先生。”

  “总比你像那些说相声的强。”

  陈庚嘿嘿一笑,不说话了。

  下课后,蒋先云走到楚云飞桌前,把笔记本递给他。

  “你看看我这笔记,战术部分有没有漏的?”

  楚云飞接过来翻了翻。

  蒋先云记得笔记跟他人一样,工整、细致、一丝不苟。

  每一段都有编号,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了,边上还有他自己的批注。

  楚云飞大概翻了一遍,看到一个批注写着“此战例疑与日俄战争203高地之战相似”,眉头微微一挑。

  “你写的?”

  “嗯。我查过资料,203高地争夺战也是正面佯攻、侧翼迂回的打法。

  教官今天讲的内容,跟那个战例很像。”

 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。

  蒋先云的笔记不仅是在记录,更是在对比、在思考。

  这个人不是死记硬背,而是在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。黄埔三杰之首,果然名不虚传。

  “没什么漏的。”楚云飞把笔记本还给他,“你这笔记比我记得全。”

  蒋先云笑了笑:“你上课从来不做笔记吧?”

  楚云飞心虚了一下。他还真不怎么记,因为他脑子里早就有一套完整的军事理论框架了。

  但这些话不能说,他只好搪塞一句:“记在脑子里了。”

  “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。”蒋先云说完,转身走了。

  兵器课更有意思。

  教官搬来一挺捷克式轻机枪,拆开了摆在讲台上,一件一件地讲。

  “这是枪管,这是枪机,这是弹匣,这是复进簧。捷克式轻机枪,口径七点九二毫米,有效射程八百米,射速每分钟五百发。”教官拿起枪管,

  “你们谁上来拆一下?”

  教室里没人动。捷克式是新型装备,大多数学生别说拆,见都没见过。

  楚云飞犹豫了一下,还是举手了。

  “我来。”

  他走上讲台,拿起那挺机枪。

  汉阳造他前世在国防科大实弹射击课上打过,但捷克式只见过图片。

  不过机枪的基本结构大同小异,枪管、枪机、弹匣、瞄准具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枪管开始,一件一件往下拆。

  枪管、枪机、复进簧、弹匣……拆到一半的时候,他卡住了——复进簧的固定方式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,拧了好几下都没卸下来。

  教官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
  楚云飞停下来,仔细看了看结构,换了个方向拧了一下,咔嗒一声,复进簧卸下来了。

  他把所有零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,退后一步。

 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
  “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兵工厂的?”

  “拆得比教官还利索。”

  “连个说明书都没看,上手就拆?”

  教官走到桌前,看了一眼摆好的零件,没评价好或不好,只说了一句:“装回去。”

  楚云飞又一件一件装了回去。

  装比拆快,有了拆的经验,他知道哪个零件先装、哪个后装。不到两分钟,机枪恢复原样。

  教官看了他一眼:“学过机械?”

  “在家鼓捣过一些洋玩意儿。”

  教官没再追问。

  陈赓在下面小声嘀咕:“你家是开兵工厂的吧?”

  楚云飞回到座位,回了他一句:“我家开钱庄的。”

  “开钱庄的会拆机枪?”

  “钱庄的账房先生也打算盘,算盘和机枪原理差不多。”

  陈庚翻了个白眼:“你糊弄鬼呢。”

  真正让楚云飞觉得头疼的,不是战术课,也不是兵器课,而是政治课。

  政治教官姓高,三十来岁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,跟军事教官完全是两个物种。

  “今天讲三民主义。”高教官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:民族、民权、民生。

  “民族主义,就是反对帝国主义,让中国独立自主。

  民权主义,就是建立民主政治,让人民当家作主。

  民生主义,就是平均地权、节制资本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
  楚云飞听着,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前世在课本上学过的内容

  新三民主义、联俄联共扶助农工、三大政策。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三句话后来的演变。

  但他没说话。他是来当学生的,不是来讲课的。

  高教官讲完,照例开始提问。

  “你们谁来说说,民生主义的核心是什么?”

 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钟。

  教官点了楚云飞。

  “平均地权。”

  高教官点头:“还有呢?”

  想了想,加了一句:“耕者有其田。”

  高教官愣了一下:“这个说法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

  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起来了,“耕者有其田”这个提法在1924年还没有成为三民主义的标准表述。这是后来孙中山在演讲中才明确提出来的。

  完了,又嘴快了。

  “我自己想的。”楚云飞面不改色,

  “农民种地却吃不饱,因为地不是他们的。如果把地分给种地的农民,他们自然会拼命干活,粮食产量自然上去,老百姓自然有饭吃。”

  高教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笑了:“你这个想法,很有意思。下课后来找我聊聊。”

  楚云飞:“……”

  陈庚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兄弟,你是真能说啊。”

  楚云飞面无表情:“闭嘴。”

  下课后,楚云飞去找高教官。高教官问他读过什么书,楚云飞说“乱七八糟看过一些”。

  高教官问他从哪里来,他说山西太原。高教官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
  但从那以后,楚云飞发现,高教官上课的时候,目光经常落在他身上。

  术科训练进入了新阶段。

  之前练的是单兵徒手,站、走、转。现在升级了:持枪教练、班教练、排教练。

  什么叫持枪教练?

  就是拿着枪练队列。托枪、下枪、举枪、装退子弹、上下刺刀,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标准,差一公分都不行。

  什么叫班教练?

  就是一个班十一个人一起练,所有人动作必须一致。从班到排,从排到连,一层一层往上叠加。

  楚云飞对这种训练太熟悉了。前世的时候,他经历过更严格的队列训练。持枪教练的动作要领,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对。

  但他在教官面前从来不表现出“我会了”的态度。

  教官喊“托枪”,他的动作跟所有人同步,不快不慢。教官喊“下枪”,他也跟所有人同步。不抢拍,不拖后,跟旁边的同学一模一样。

  他要的是“不出错”,而不是“突出”。

  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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