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能让你去?”
李淑琴喘着粗气,“那是个不会讲理的混球,打着你怎么办?只能我去。”
外面传来朱大妈声音:“唉哟老张,你们听说没有?工商、公安、城管一股脑出动,严禁无证小摊小贩,昨晚在电影院门口撵得那些人到处跑。”
田珂攥紧手心。
“啊,怪不得我今天没见老董他们来拿货,原来是卖不成了。”
“是呢,卖不成了,所以,昨天有些人说,做不了纺织厂的单子,还可以零销,是行不通的,呵呵。”
“那,那工钱,到时间还能结算给我们吗?”
屋内,田珂死死拉住李淑琴:“小姨你不觉得奇怪?孙强被酱油厂保卫科查,又被孙春燕逼着结婚,焦头烂额,怎么还能来这里找你麻烦?”
“而且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我们出事了,他就来了,小姨你要是出事,谁来帮我渡过眼下的难关?”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李淑琴哽咽:“但我也不能让你去挨打。”
“他不敢!”
田珂将擀面杖藏身上,推门出去:“孙强,我姐已经跟你离婚,你凭什么还来这里找麻烦?真当我机械厂的人好欺负!”
院子里早站满人,大部份人观望着,还指指点点,只有少数人骂:“我们机械厂可不好欺负,快走,不要让我们用大扫帚把你打出去!”
“各位大叔大妈,我也是被李淑琴逼得没办法了。”
孙强大声叫,“我跟她结婚十多年,孩子生了两个,要离婚也该和平分手对不对?可她却到处造谣,说我跟我堂妹有见不得人的关系。”
“搞得我差点下岗,趁我回老家打证明时,又把家里钱全部取空,留个一分钱都没有的空存折给我。”
“证明打来我是清白的,我才能来跟她要钱,存折上有三百八十多块,她要拿一半一百九十块给我,零头我就不要了。”
“但她必须赔偿我名誉损失费一百块,这钱根本不足补偿我的痛苦,我只是拿着它,给那些误会我的人看,他们才会相信我的清白!”
“胡说!”
田母脸通红,“我妹子跟你生活十多年,离婚时就拿了几件衣服,存折的影子都没见过,哪来的把钱取光?”
“你堂妹挺着大肚子住你家,如果不是你的种,你都快下岗了,一分生活费不给两个亲生女儿,怎么可能养着她?”
“在我家?”
孙强仿佛思索了一下,“你是说春燕啊,她虽然也姓孙,但并不是我堂妹,跟我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!”
“这个保卫科看了证明都承认了,单位上也给我开结婚证明,我跟春燕已经打了结婚,她为什么不能怀我的孩子?无非就是先上车后补票的事。”
田珂咬咬牙。
酱油厂突然对孙强开绿灯,绝非偶然!
田母浑身发抖:“孙春燕现在肚子有八个月大,你跟淑琴离婚是三个月前,你还没离婚就跟人搞破鞋,怎么还有脸说淑琴对不起你?”
“怎么不能说?”
孙强一脸无赖相,“你妹嫌我挣不到钱,早跟制曲车间的老男人搞在一起,我为什么不能寻找自己的幸福?你要么让李淑琴出来跟我对质,要么替她把两百九十块钱给我!”
男人挥舞着拳头,“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!”
田母嘶着声音:“不客气你想怎样?”
“妈!”
田珂将母亲拉到身后,大声道,“孙强,你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,不管是我,还是我小姨,都不可能拿钱给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微露出里面的票子,“这些钱我只能拿来发大家炒瓜子的工钱!”
男人如狗见到骨头,撸着袖子朝前冲:“老子管你什么工钱?你们欠我的就得拿来,不拿就是想我死,我死前先让你们死!”
来前老娘交代了:要女人听话,就一个字“打”
她从前就是这样过来的,反正田家又没男人撑腰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呼啦”张大妈王婶子等人一下围过来,“你说淑琴拿了你的存折把里面的钱全取完,在你死前,把空存折亮出来给我们瞧瞧?”
田珂果然把她们的工钱预留下了,要是给了孙强,那他们的工钱怎么办?
不能再站在旁边观望了。
“你说淑琴跟什么制曲车间老男人搞在一起,说出全名来,我们有在酱油厂工作的亲戚朋友,可以去落实。”
“但淑琴说你跟你堂妹搞破鞋,是说得出全名的,孙春燕!好事不出门,坏事出千里,还需要谁造谣?我们早听说你们不要脸地搞在一起了!”
“这要是放从前,要被拉去游街沉猪笼!你到底是哪来的脸,还敢跑来机械厂打人?真当机械厂没人了?”
看到一信封的钱,孙强也顾不得,晃着拳头,反正就是一群老娘们:
“喂,这些事跟你们有什么相干?快点让开,要不然老子拳头不长眼,被打着不要怪我。”
“你打个试试?”
张大妈叫儿子,王婶子叫丈夫,她们也纷纷操起拖把扫帚,劈头盖脸朝孙强打去。
“不要打,有话好好说。”
田珂混在其中,嘴上说着,手下一擀面杖打在男人紧要处。
“唉哟!”
孙强捂着下身一屁股坐到地上,痛得死去活来,又被拖把扫帚打得晕头转向,只能四脚着地跑了。
张大妈等人又骂朱大妈:“你从来只管别家的锅比你家的碗大,怎么突然就知道工商城管公安抓小摊小贩了?”
“难道这种事开天劈地第一次,以前没发生过?你不就是想制造紧张空气,让我们去逼田珂?”
田珂已经预留好他们的工钱,暂时炒不了瓜子也不打紧。
现在跟田珂处好关系,以后还能有炒瓜子的时候。
“做事情哪会不遇到事?遇到事我们会跟田珂共渡难关,才不会让你如愿!”
田珂鞠躬感谢大家,进屋关上门:“小姨,这段时间你就呆在院子里。”
她骑上单车直冲纺织厂,身上揣了一包牡丹香烟,没去正大门,找去离后勤部最近的偏门,那里只有一个门卫守着。
她必须以此为突破点找到周主任,拿到纺织厂大单,否则这就是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牌,一发不可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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