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是杀敌斩将的功绩,连你献上缝合术和医术的大功,我也一并报上去了。

  就凭这些,足够你升官发财,拿到对应的田产了。

  况且大王向来恩赏厚重,对有功的人从不吝啬。

  赏你几个侍从,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。

  这么多人照顾你娘,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陈夫子笑呵呵地说道。

  听了这些,赵枫脸上露出点意外的神色。

  赵老弟。

  老哥今儿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
  人活这一辈子,就该奔着功名去。

  不单是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家人,更是为了你的后代。

  只要手里捏着权势,你想要什么,都能弄到手。

  而你,恰恰有这个奔头的本钱。

  陈夫子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
  ……

  一会工夫之后。

  也许陈老哥说得在理吧。

  可我还是想尽早回家尽孝。

  别人伺候,哪比得上亲儿子在跟前守着。

  对我娘来说,我在军营里,她整天提心吊胆;对我来说,也是天天挂念着她。

  赵枫缓缓说道。

  他没把心思全放在升官发财上,主要还是惦记着回家。

 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后勤军的缘由。

  陈夫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。

  从古到今。

  孝道就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扎了根,哪怕现在还是战国时候,还没到真正大一统的秦朝。

  你跟你妹妹是双胞胎?陈夫子换了个话头。

  嗯。

  赵枫点了点头,正因为是双胞胎,我娘生我们俩的时候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

  生孩子亏空的身子,最难补回来,想根治更是难上加难。

  不过,我知道一样奇药,不光能根治,还能延年益寿。

  陈夫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  一听这话,赵枫立马来了精神。

  他重生到这世上十五年,十岁那年才想起前世的记忆。

  对这辈子的娘,他是真当至亲看的。

  小时候看着娘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,每到天寒地冻时的难受劲儿,赵枫心里就跟刀割似的。

  他娘自己就是学医的,也清楚这亏空没法治,可赵枫心里一直藏着个念想,非得把娘治好不可。

  是什么奇药?在哪儿?赵枫赶紧追问。

  千年血参。

  听说过没?陈夫子笑了笑。

  没有。

  赵枫摇了摇头。

  王嫣瞥了陈夫子一眼,眼神有点怪,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,没再多嘴。

  “千年血参就在大秦国库里,全天下也就那么一株。”

  陈夫子接过话茬。

  赵枫斜眼看他,没好气地哼了声:“老哥,你这话跟没说有啥区别?搁国库里,难不成你还让我去偷?”

  嘴上这么说,心里头却真冒出了这个念头。

  王宫肯定守卫严密,可要是以后我全属性冲到两千以上,那破地方还不跟逛自家后院一样?

  刷属性又不光靠背尸,也是个路子。

  只要我一路变强,早晚有机会把那千年血参拿到手。

  陈夫子笑了笑:“偷国库?也就你敢说这种话。

  王宫几万禁军守着,别说你一个人,几万大军都啃不下来。

  国库那铜墙铁壁,没钥匙,人力根本打不开。”

  “不过嘛,你也不是没机会拿到那株血人参。”

  赵枫挑眉:“老哥,你这话里有话啊?”

  “简单。”

  “你现在已经给大秦立了大功,杀敌那么多,还把暴鸢给宰了,断了敌军粮道。

  大王肯定记住你了。”

  “等以后你再立新功,多砍几个敌将,那血人参未必就不能赏给你。”

  陈夫子说得云淡风轻。

  赵枫听明白了。

  “老哥,你这是想让我老老实实接受调动吧?”

  他嘴角一扯。

  “你小子心思太重,战场上可不是啥好事。

  一个走神就可能送命。

  我跟你才认识没几天,但这小兄弟我认了。”

  “我说的也不是瞎话。

  那血人参虽然是大秦的重宝,可咱们大王圣明。

  你要是真的立下大功,让他知道你老娘需要这玩意救命,他八成不会拦着。”

  陈夫子语气认真。

  赵枫点点头:“秦王确实是个明君。”

  这个年代,秦王的英明也就身边臣子心里清楚。

  可放到后世,秦始皇的名号谁不知道?

  谁敢说他昏庸?

  “这血参算是给你个尽孝的希望。”

  “我要说的重点是——”

  “要是大王真下诏调你去主营,大秦的子民没人敢抗命。

  违抗王令,就是谋逆,株连九族。”

  “王权面前,谁都得低头。”

  “你再不情愿,也不能硬顶着来。”

  陈夫子的声音里带着对王权的敬畏。

  这个时代,王权至上。

  王权底下,全是蝼蚁。

  赵枫听了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  他是重生回来的,几千年的历史摆在那儿,对王权没那么敬畏。

  当然,自身实力也是底气。

  王权确实强。

  君王一发火,伏尸千里。

  这话从古传到今,不是空话,是真的。

  “老哥今天这番话,我记住了。”

  “那千年血参,我志在必得。”

  赵枫咧嘴一笑,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
  就像陈夫子说的,要是秦王真下诏把他调去主营,他根本没法拒绝。

  逃跑?

  被抓回来就是苦役,累死为止。

  赵枫脑子转得飞快——自己拍拍屁股跑了倒容易,老娘和小妹咋整?

  这事他早就想明白了。

  胳膊拧不过大腿,与其硬顶着,不如顺坡下驴。

  而且陈夫子提到的那株千年血参,的确是他做梦都想弄到手的东西。

  那是大秦宫里头的宝贝,能治好病根子。

  这些年赵枫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事。

  “你想通了就好。”

  听赵枫松了口,陈夫子脸上堆满了笑。

  他还真怕这小子是个倔驴,死脑筋转不过弯来。

  旁边站着的王嫣见赵枫像是想明白了,暗暗松了口气,肩膀都松了几分。

  “不过嘛,调令没下来之前,我还是跟着陈老哥你干活。”

  赵枫咧嘴一笑。

  “那敢情好。”

  “调令一个月不来,你跟我一个月,两个月不来你就跟两个月。”

  陈夫子哈哈大笑,拍着赵枫的肩膀。

  “成!”

  赵枫真心觉得,在伤兵营里救人比上阵砍人舒服多了。

  前线是修罗,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是。

  看着那些伤兵一个个缓过气来,自己还能攒功德,这活干得带劲。

  “有劳军侯长跑这一趟了。”

  陈夫子冲王嫣一拱手:“我跟赵兄弟还得忙着治伤,这营里血腥味重,您先回吧。”

  ……

  王嫣没吭声,眼神却落在赵枫身上。

  “你原来待的那后勤营地还没搬,我在主营那边给你安排了个住处。”

  顿了顿,她又补了一句:“晚上李腾将军要见你,到时候我让人来通知你。”

  “李将军找啥?”

  赵枫纳闷。

  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  王嫣语气淡淡。

  “行。”

  赵枫点头,没再多问。

  “我走了。”

  王嫣又看了赵枫一眼,见他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,心里头有点发堵。

  她转回身往外走。

  走到伤兵营门口时,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
  “我确实是为了证明自己才跑来当兵的。

  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证明?你以为我是自己想这样?”

  丢下这句话,王嫣头也不回地走了,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。

  赵枫一脸懵。

  “我跟你就见过一面,犯得着冲我撒火?”

  他嘀咕着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
  边上陈夫子笑呵呵地瞅着王嫣的背影,又扭头看赵枫。

  “小子。”

  “你这桃花运,旺得很啊。”

  陈夫子挤眉弄眼。

  “什么桃花运?”

  赵枫皱眉。

  “那丫头的来历可不一般。

  她能看上你,你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。”

  陈夫子继续打趣。

  “陈老哥,别瞎扯,我跟她真不熟。”

  “什么叫看上不看上的。”

  赵枫翻了个白眼。

  “我之前听人说,有人在乱军里救了她一命,我还纳闷是谁。

  现在算明白了,是你小子。”

  “救命之恩哪!”

  “这还不是天大的缘分?”

  陈夫子笑得眯起了眼。

  赵枫懒得搭理他,转身去忙活伤兵的事了。

  陈夫子看着他背影,眼神里全是玩味:“没想到啊,王翦那老家伙的宝贝闺女也有动凡心的时候。

  十五岁,正是指婚的年纪,大王原本打算把她许给扶苏公子。”

  “为了躲这桩婚事跑来当兵,想靠军功搏条出路。”

  “王翦这闺女,倒真是个有胆有识的奇女子。”

  咸阳宫。

  大殿上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  嬴政坐在高处,脸黑得像锅底,满眼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。

  “贪功冒进,没留兵力镇守阳城,连城里的残兵都没清干净就追出去了。”

  “让暴鸢带着近万士卒藏在阳城里,抄了后路,断了粮道。”

  “李腾。”

  “孤对他太失望了。”

  这句话一出,整个大殿的臣子全都缩了缩脖子,齐刷刷举起笏板喊:“大王息怒!”

  谁都清楚,暴鸢这一手藏兵突袭,是实打实的一记闷棍。

  原本灭韩的大好局面,硬生生被这一下捅出了窟窿。

  关键是,这本该能避免的。

  尉缭站出来,声音洪亮:“大王不必忧心。

  暴鸢虽有埋伏,但他人少,况且他对面是王翦上将军。

  粮道或许会吃点亏,可动摇不了咱们灭韩的大局。”

  嬴政冷着脸点了点头:“但愿如此。”

  “这一战的损失,李腾该担。”

  “账先记着,打完仗再算。”

  他不是糊涂人,仗打到这个节骨眼上,临阵换将那是找死。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“报!”

  一声长喊从殿外炸开。

  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一个手持令旗的传令兵冲进大殿,手里攥着竹筒,背上还绑了个木匣子。

  “上将军急报!”

  “请大王过目!”

  传令兵单膝跪地,飞快把竹筒取下来。

  嬴政目光一凝。

  赵高立刻小跑着下了台阶,接过竹筒,又躬着身子快步走回去,跪在嬴政面前,双手把急报呈上:“请大王御览。”

  嬴政面无表情,接过竹简打开。

  看了一眼。

  脸上的冷色忽然闪过一丝惊讶。

  再看下去。

  那张原本铁青的脸,竟然慢慢浮出了笑意。

  “哈哈哈!”

  “暴鸢,暴鸢。”

  “你谋划半天,到头来一场空!”

  嬴政放声大笑。

  大殿里那股憋着的压抑劲儿,随着这一声笑,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
  群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明白了——王翦那边准是大胜。

  “大王,”

  李斯站出来试探着问,“是上将军把暴鸢给灭了?”

  “不光灭了。”

  “暴鸢自己都死了。”

  “从今往后,韩国再没将帅能挡我大秦的兵锋!”

  嬴政笑得畅快。

  作为大秦东出一统天下的头一战,他比谁都上心。

  东出的第一仗,绝不能输。

  李腾贪功冒进那事儿,确实让他窝了一肚子火。

  “恭喜大王!”

  “灭韩国,指日可待!”

 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,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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